第(2/3)页 【我自己来。】萌萌的回应带着一贯的、努力维持的清冷,但细听之下能辨出一丝依赖,【这是我的‘身体’,我知道怎么修补。只是……这三天我会沉入最深层的修复状态,无法分心。外面的事,你要自己当心。】 金色辉光逐渐浓郁,如同温暖的水流,将整块虚石包裹、浸润。银色的光点在金光中缓缓流转、分解,化作更细微的光尘,被一丝丝汲取、吸收。 楼宇能清晰地感觉到,萌萌那原本如风中残烛般微弱的核心气息,正在以一种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变得“厚实”。不是力量的增长,而是存在的“根基”在被加固。那些狰狞的裂痕虽然没有消失,但深处那点金芒,却变得更加稳定、柔和。 他盘膝坐在一旁,静静守护。 这三天,朝堂内外,风雷激荡。 西市口,刑台高筑。九颗人头滚落在地。 监斩官当众宣判,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: “户部右侍郎崔文远,勾结北狄,资敌卖国,致使朔风关将士死伤无数,大将军萧镇远险遭毒手——斩!” “户部清吏司郎中王铎,贪墨军饷,虚报采购——斩!” “兵部武库司主事李茂,以次充好,贻误军机——斩!” 八人,从三品侍郎到六品主事。罪名清一色是“资敌”、“贪墨军需”。血染刑场,人头悬挂城门示众。 同日,二十五道流放岭南的旨意发出,涉事官员从四品知府到七品县令不等,全部抄家,妻孥充官。空缺的职位如同决堤的口子,多达四十余个。 然而,震动朝野的不仅是砍头和流放岭南(现在岭南可富裕了)。 而那一百一十四名“灰线”官员,在同一天收到了由东宫直接下发、盖有小玺的“特旨”。内容相似:严厉申饬其在军需案中失察或牵涉,罚俸降级,追缴非法所得,并——留职察看,戴罪立功,每月需向东宫詹事府详陈职守。 没有罢官,没有下狱。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:他们的命、前途,从此系于东宫太子一念。 更令人目不暇接的是,那四十多个空缺职位,在短短两日内被迅速填补。补缺者背景清晰:六成是太子一系的门人、属官;两成是来自朔风关等边军的退役军官转文职;还有两成,是国子监中名声清正的寒门博士。 快,准,狠。 如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,腐肉被切除,新鲜血液被注入,整个过程流畅得令旁观者心悸。 --- 丞相府,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。 头发花白的老者坐在太师椅上,面前摊着三份名单:处斩的,流放的,以及……那些“戴罪立功”的。 他看得很慢,很久。 幕僚垂手站在一旁,额角有汗,却不敢擦。 “好手段。”良久,丞相缓缓开口,声音听不出喜怒,只有深沉的疲惫,“雷霆杀人立威,怀柔收服人心,釜底抽薪安插自己人。一套连招,行云流水。” 他指着那份“戴罪立功”的名单:“这一百零三人,遍布户部、兵部、工部、漕运、盐政。品级不高,但都是做实事的。没了他们,朝廷运转立刻就要出乱子。” “所以不杀,不罢,只罚。”他抬起眼,目光锐利如昔,“罚了,就有了过错。有了过错,就能被拿捏。从此,他们要想保住官位,保住家族,就只能听东宫的。” 幕僚喉结滚动:“相爷,我们是否要……” “要什么?”丞相打断他,“弹劾太子滥权?还是抗议国师栽赃?” “可那些被砍头的,毕竟是我们的人!崔文远更是……” “崔文远是自寻死路!”丞相的声音陡然转冷,“他做的那些事,真当老夫不知道?贪墨也就罢了,竟敢把手伸向军械,伸向边关!他以为背靠老夫,就能为所欲为?” 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望着自己经营了数十年的相府园林。 “老夫掌朝政三十年,门生故旧遍布天下。树大根深,枝繁叶茂。”他背对着幕僚,声音低沉下去,“可树太大了,有些枝桠长歪了,长蛀了,等老夫发现了,却……剪不动了。” 不是不想剪。 是剪不动。 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动一个崔文远,可能会扯出一串人,动摇的是整个文官体系的稳定。他需要这个体系来维持朝廷运转,来平衡各方势力,来……实现自己早年那些未曾磨灭的抱负。 “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责任越大,权力越大……”丞相喃喃自语,仿佛在咀嚼这句早已刻入骨髓的话,“众望所归,步步高升。可到了这个位置,有些事情,就由不得自己了。” 他转身,目光复杂地看着幕僚:“你以为,老夫愿意看着这些蛀虫啃食国本?愿意看着边关将士因为劣质军械送命?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