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风波散去,渡口重归平静。程继东收拾妥当,从怀中取出一本卷了边的旧棋谱,这是他前些天在老街旧书摊上淘来的民国棋谱,闲来无事便会拿出来翻看琢磨。他本就喜爱围棋,少年时在少年宫学得极为认真,一步一式扎扎实实,凭着恒心与悟性打到了六段水准。来到这里之后,无其他消遣,他便常常研究这个时代的棋路,在木板上随手画盘,独自摆棋静坐。 他的棋力没有什么花哨奇技,也没有超出时代的诡谲套路,只是基本功扎实无比,大局观更通透,算路更深,行棋次序更严谨,是这个年代棋手极少能达到的沉稳与精准。 不多时,一道身着国军制服的身影,缓步走到了渡口边。来人三十岁上下,身姿挺拔,气质刚正,神情爽朗磊落,正是驻守歙县一带的国民革命军第十九路军张炎营长。他为官清正,心怀家国,生平最大的爱好,便是围棋。 张炎远远望见程继东面前木板上画着的棋盘,脚步顿时一顿,眼中立刻露出兴致。 “你也会下棋?” 程继东吓了一跳,连忙收起棋谱,躬身低头,一副畏畏缩缩、不敢仰视的模样:“长、长官……小人只是胡乱摆弄,上不得台面。” 张炎并无半分官威架子,反倒笑着摆了摆手:“无妨,闲来无事,手谈一局解解闷,输了赢了,都不怪你。” 程继东推脱不过,只得轻轻点头,蹲下身与他对坐。 他依旧保持着低调隐忍的性子,开局刻意收着锋芒,走得温吞守拙,与这时代寻常棋手并无两样。张炎棋力本就不弱,落子沉稳,稳占四角,步步为营,只当眼前这位书生只是初学入门,并未放在心上。 可进入中盘之后,程继东的棋路渐渐显露本色。没有凌厉攻势,没有诡谲手段,只是扎实得无懈可击——该守则守,该弃则弃,行棋次序滴水不漏,大局判断远超常人。每一步都落在最合理的位置,每一手都暗藏数步之后的变化,看似温和退让,实则早已在不经意间掌控全局。 张炎越下神色越是凝重,握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,原本轻松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震惊与难以置信。他纵横棋坛多年,与不少名士高手对弈,却从未见过如此扎实、通透、沉稳至极的棋路。看似平淡无奇,却处处占先,环环相扣,让他无从发力,无处破局。 百余手过后,盘面胜负已定,再无翻盘可能。 张炎缓缓放下棋子,长长吐出一口气,望着程继东的目光里充满了欣赏与叹服。 “小兄弟,你这棋力,绝非等闲之辈。棋路扎实,算路深远,格局开阔,我是真的输得心服口服。” 程继东连忙低下头,身子微微收缩,依旧是那副怯懦老实、不敢张扬的模样:“长官客气了,小人只是运气好,瞎下罢了,当不得真。” 第(2/3)页